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卖水果的老大妈

文/赵建华
http://www.yunnan.cn  发布时间:2011-06-07 16:45:36 星期二  来源:    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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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 辛卯年的春节,我们全家总算是在华坪老家团圆了。

    大年初二,我起了个大早,带着妻儿出门沐浴一下年节的晨晖。清晨的万道金光把县城高矮错落、形状各异的屋顶染成了金黄色,被高楼挤压着的逼仄巷道,春寒料峭。寒风骤起,厚实的衣服把路过的行人裹得严严实实。

    走过弯弯曲曲、凸凹不平、幽长的巷道,在巷道口的屋檐下,我们见到一位老大妈端坐在小木凳上,我估摸她大约70岁,单薄的花格子上衣洗得发了白。老大妈身板瘦弱,花白的头发在脑后绾了个髻,寒风把鬓角两边的白发吹得向后横着,一双手紧紧地捂在怀里,布满皱纹而且黝黑的脸上写满慈祥,一看就知道她已饱经人世沧桑。老大妈身旁摆放着一个竹编的背篼,一个盛着不多的小芭蕉、枇杷果的竹筛子平放在上面。

    在我仔细端详老大妈的同时,她也用柔和的目光打量着我们。凭我的经验,一下就读懂了她的目光里的含意:买水果吗?你们把这点水果买了吧。我犹豫了一下,但还是收回了自己的目光,继续与家人一道前行。我们虽然没有买下老大妈的水果,但边走边一直在想,为什么家家户户都包裹在甜甜、香香的过年氛围里,她却独坐在清早的春寒中卖一点为数不多的水果呢;想必老人没有稳定的收入吧,她有子女吗?她不会是远道而来吧?如果不是因为生活所迫,谁愿意在清冷的街头卖一点点水果呢?那点水果能卖多少点钱呀?

    看到巷道口卖水果的老大妈这一幕,我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当年与外婆一同卖菜时的情景。上世纪七八十年代,我在离家50公里的县城住校读初中。那时,从家到县城尽是崎岖的山路,很难回一次家,还好,外婆家离县城只有7公里。每逢周六,我无一例外的去外婆家沾点油浑。星期天天微亮,外婆就带着我到自家的菜地里摘些带着露珠和清香的青菜、白菜、萝卜、小葱、蒜苗,挖点红薯、山药等放在竹背篼里,背到集镇上去卖。

    到了集镇,外婆从衣兜里取出一小块塑料布铺在街边,我小心翼翼地帮外婆把菜从背篼里取出来,很有顺序地把菜摆在塑料布上。婆孙俩席地而坐,我俩嘴上说着话,眼睛盯着街上来来去去的行人,企望着有人看一眼我们的菜,随即停下脚步,蹲下身子买我们的菜。假如买菜的人多了,菜卖得快些,外婆就可以早点回家,我也可以早一点返校。在漫长的等待中,但凡买了我们菜的人,我和外婆都很感激。那时物价很低,青菜、白菜、萝卜等就几分钱一斤。每次卖完了菜,外婆都会从卖菜的钱里抽出三四张角票给我,其余的零票得拿回家去,补贴全家的生计。

    随着渐行渐远而又杂乱无章的脚步,我的思绪在时空中乱飞,甚而生出后悔的念头来。刚才,我应该停住脚步,蹲下身子,和老大妈嘘寒几句,了解一下她的生活情况,最后把她的那点水果全都买了,好让老大妈拿着那点急需的钱早点回家。也许她家正等着那点钱买点年货呢,可是,我却辜负了老大妈包含期待的目光。

    一边想着,双脚却仍在继续往前挪,只是觉得有些沉重。“在想什么呢?”妻的一句话把我从梦一般的思绪中拉回来。待我把刚才的想法说出时,妻子和娇儿都说赶快回去把老大妈的水果买了。然而,等我三步并作两步回到巷道口时,已不见了老大妈的身影,这又使我增添了不少惆怅。

 

原载2011年4月16日《民族时报》

责任编辑:潘玲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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